就是秋天_

gzh:反正有大把时光

在我所有特别需要你的时刻,
你通通都没有出场。

在短暂的快乐间隙,我会忍不住想,是我真的感受到了快乐,还是药物作用。

“你很难过 我很难。”

循环一百遍。

和朋友聊天聊到的,记下来:
我们整个历史上,对女性的要求和教育是具体而微的,上到什么,下到什么,女性的美是什么,恶是什么。很少有对男孩子的细致教育,据我观察。男性被赋予的使命看似艰巨,是一个国家、一个家庭的栋梁云云,实则是很虚无的。我怀疑男孩子也很少有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男人的,他们的父亲不知道,祖祖辈辈都不知道。他们为自己竖立了一个大的框架,然后又为女性树立起一个个小篱笆。
而成长起来的女性为下一代女性树立起的大框架是什么?
是自己婚姻家庭生活的失败,她们把自己的失败给了下一代女性。因为我早婚因为我选择了一个浪子因为我为了家庭放弃了上班,所以你不要什么什么。这是延续的女性教育的很大一部分。

没有大格局,这是女性的失败之处。
我们被教导着不往大历史、大时代看去,局限在一亩三分地里。

波伏娃说: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不论在成年还是在小时候,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不过这是一条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

旧男友在粤语里发音是狗男友啊。(笑)

太太

外婆现在悲观的情绪多 其实家里并没有算烦心的事情。主要是太太去年的生病。外婆母亲,今年八十八岁,去年不小心跌断了腿上一根骨,动了手术之后也不太能走,一直坐在轮椅上了。太太之前一直是个很精干的印象,很温柔,很爱干净。她不识字,电视广播什么也不看,现在就要坐在家门口看人,要人陪着她睡觉。

外婆说 人老了就是这样很没有意思。看人 要热闹 要人陪着。外婆外婆 不是这样的。老病觉得人世不堪 可我喜欢老人胜过孩子。看到年老的人觉得生活有希望有劲 我才能对生活 对未来有一点点念头。我不准你说那些丧气话 我有时候很丧 可是更多时候我最爱你了 爱你给我一点点光。

太太去年大腿骨折,去医院看望她。裸着两条腿,干瘪细瘦。年轻时也是撑起一个家庭的女人。想必那时腿也曾丰腴有力。想来心酸,乘年轻多跑几里地,老来身子望镜里也觉陌生,不是自己的了。

我太太八十多岁了。外婆形容她“现在和小孩一样。”她去年大腿骨折,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老人恢复慢,动了手术之后还是要躺在床上,出去就坐在轮椅上 。昨天亲戚家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推着她下坡,上坡 。外婆说她“和小孩子一块儿大笑”。

我每年见太太一两回 她去年之前精神一直很好 骨折之后终日坐在轮椅上 两条细而无力的腿再也支撑不起她。她很喜欢我 说过所有后辈里我对她最好。可是事实上我并没有负担过她任何 奉献出任何 陪陪她 说些老年人喜欢的话 看她的时候只笑 是那种对长辈的笑。这样,她说她最喜欢我。

太太记忆力很好 到了老年就是负担。她的一天无限漫长 每天可能要花一些时间回顾同样漫长的年岁。我相信老年人回忆时会有种错觉 自己记得的日子和实际过去的日子 相差太多了。进入老年 本身是嘉奖 一种胜过太多人的体验 即使这种体验不太好。

我还没直面过死亡,它对于我而言,是一团阴影,全然懵懂的恐惧。
我昨晚去看了太太。“就在这两天了。”家人低语。
我很爱她。不混杂任何得失的爱。每年回去老家,她总是坐在那儿。我是她的第四代。血缘太奇妙了。我和这个银白头发的老人之间,彼此不需要任何认可,天然就存在爱意。她是我慈祥和蔼的太太,我是她的小曾孙女。

爱意有限。隔了四代的爱意,总是有限。我不曾近身照顾过她,她也念着我的好,念她住院时我总去看她,念我对她讲话轻轻柔柔。她昏迷前几天看见去看她的小阿姨,因为模糊看头发像,还连声问是不是我去看她了。她到那时,还记得我名字,还在叫我。我昨晚在她床前,一声也喊不出她。妈妈说去世的人听觉最后消失,纵然没知觉可还是听得清楚。可我喊不出。

她躺在那里,侧卧着,嘴微张,神情是说不出的安详,好似在笑。我凝神看着她,疑心太太只是睡着了。我终于明白小说里所写那些安详离世的描写。她好似只是在做一场好梦,或者是回想起从前的好时候。她这一生,八十八年,也算漫长了,在小辈看来劳苦了的一生,未尝没有幸福与欢愉。她在回顾哪一天?是丈夫还在的时候,两人结束一天劳作,在家门口儿女们拥上前来。还是八十岁大寿那天,五世同堂,她被儿孙拥到正中照了很隆重的一张全家福。还是两年前还没摔折腿的一天,迈着小脚在弯曲的走了一生的小路上踩到了泥巴,再抬头看看正午的太阳。
我最后帮她捻捻棉被。我来看她了,我望她还像往常,忙着起身抓糖给我吃,喊一句我名字,“过来啦。”

她睁不开眼来看看她的小曾孙女。
以后跨进那间门,再也看不见她了。
我会记得你的。永远永远。

姐姐发微信过来,太太快不行了。
外婆的妈妈,今年八十八岁。
头发花白,在今年瘫痪之前一直会梳整齐的发髻,会对我说“享到曾外孙女的福了”,我二十岁了还要给我压岁钱,每次去看望她还要给我抓糖果吃。
这样的太太。
我要没有太太了。外婆快要没有妈妈了。


《寻找真正幸福的方法》里
东出饰演一个神秘美青年,帮助三个悒悒的中年妇女重新回到十七岁,给她们重新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十七岁的美妙,就在这里吧。人生看似处在一个转折点,这个世界完完全全地向你敞开着。一旦踏过这个点,今后我们都将被这样的念头困扰,“如果能回到当初…”“如果能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无关贪婪,仅仅是对那条仅能踏过一次的河流的好奇。
最触动我的是当女主刚回到十七岁发出的感慨:“我一下想起了青春的酸甜,以及想起了过去并不华丽。回想起来,年轻的时候也有不少烦恼。”
啊!完全击中!每一段时光有每一段的苦与乐。少年时光的苦以后会慢慢忘记 但当时经历的时候不是不能比成人之后的烦恼难熬。每个阶段的承受力是不能比较的。上学时候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以后你们最怀恋的回想起来最快乐的日子就是现在读书的时候。我当时摇头 现在也摇头。我毫不怀疑我以后会有许多更加快乐的时候。
总之,陷在这段时间里了,无法逃离开了,就好好走下去。
17岁,世界在毫无理由闪耀的那一阵子。我们拥有欢笑的力量。随着逐渐长大,这份闪耀也逐渐褪色。
如果能回到当初,如果能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想回到17岁,再重来一次吗?
青春转瞬即逝啊,即使是第二次经历,仍会觉得,好时光也就一转眼的时间。什么都没决定,可以迷茫的时光,磨磨蹭蹭的时候,被周围的人决定了未来,然后又无法逃离。
与其变得幸福,我更想成为自豪的人。
因为没能得到,所以一直梦想着。
结婚没有那么美好。成为夫妇,成为家人,就是平凡生活的日积月累。但是我希望我的家人,我的丈夫和女儿,可以再注视一次我。希望他们不要忘记我。
我想呆在会和我一起变老的人的身边。
和喜欢的人结婚、生活。自己选择的,要过下去的人生。

一生所爱🎵
西游降魔篇片尾也还是这首歌。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故。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星爷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拍的是悲剧,没料到出街后却全变成喜剧。
大概真是这样。他通过把自我悲剧的内核投射到银幕上,做成笑中带泪,一定有笑,企图逃避压下来的命运。也最后,和他的电影一样,逃不过去。始终是悲剧。
电影里执着的撒花老美女反复强调,“你怎么不早说呢?” 他始终要在西游这个荒诞的故事体系里诠释爱情。把自己藏在妖魔、神佛的背后,来讲些不堪表达的话。讲不出口,但还是要讲。要你知道。
幸好,“从前到现在,爱还在。”
喜剧之王里他和张柏芝坐在海边等日出。长夜漫漫。前面有什么啊。看不清。但是啊,太阳快要升起来了。念念不忘、周而复始,凡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
“一万年太久了,就爱我现在。”

天才捕手里最让我回味的一个镜头是
沃尔夫和博金斯在布鲁克林的圣乔治饭店顶端一起俯瞰全城。那段对话是:沃尔夫说他的书对那些食不果腹的人有什么用?麦克斯说:当我们的祖先在山洞里围着篝火而坐,外面是无边的黑暗和野兽的嚎叫,他们感到了恐惧。这时候,有一个人开始讲故事,然后他们就不会那么恐惧。我想这就是文明的力量。
然后镜头拉远,沃尔夫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头蹭进他怀里。情之所至的倚靠。
“人生必须有若干依靠,方能依然而立。你就是我所依靠的磐石之一。”
那一幕也被记在沃尔夫去世前最后一封信里:
/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对你的感受都不会变。都会像11月那天,当你来码头接我,我们爬上楼顶,一起感受生命的冷暖、荣耀以及它所散发出的力量那样。/
太感人了吧。我们终其一生,寻找的不是爱,爱是虚无缥缈不可追踪,是精神上的父亲。因为一生是一条河流,从父亲开始,最终又流回父亲身边。

沃尔夫把自己比作莎士比亚《暴风雨》里半人半兽的怪物卡列班:孤独自闭而又野蛮残忍。
而他的情人对他的描述则可以说天真热情。一类才华横溢的天真热情的天才。
他可以花八十页来表达一见钟情。他写年轻女孩子的腮红,是被太阳亲吻过。眼睛,是比大海更蓝,超越了蓝色。blue beyond blue
笛安作过对一类人的描述,在此引用,很贴近他了:/天真热情。或者说,因为天真,所以热情。他们秉性如此,然后就像块吸铁石那样,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人海里和他们同样天真的女人。天真其实不是一个褒义词,因为很多时候,它可以像自然灾害那样,藉着一股原始,戏剧化,生冷不忌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人。/

最后,Nicole Kidman不需要任何人让她feel beauty啊。她就是美本身。

纪念一个夜晚
在培训班里,每天看书,做题,短暂或长久地走神。
昨晚,准确说今天凌晨十二点过几分了。临睡前去阳台上听歌。听taking off。酒店房间的下面是游泳池,在夏天夜晚干燥的晚风里,泛着蓝色的光,起伏着。
躺回床上。和朋友一起住,各睡在床的两侧。
灯关掉了。窗帘也紧实地拉好。外面是星星点点闪烁的夜,里面也是。睁着眼看天花板,看门,有奇异的光点,不知道投射的什么。
好像是从正在准备的考试开的头。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跳跃着,穿插着。世界上大概是没有比一个年轻女孩子更了解另一个年轻女孩子的人了。我们讲得与不得,梦想和怅惘,爱与失落。间或着,我用手轻拍她的臂膀,表示“我懂”,或者“我在”,或者是想提醒自己她也还在。
人和人之间最契合也最难得,大概就是深夜里闭着眼睛随意抛掷语言,并确信对方捡拾起的这样的时刻。
年轻女孩子的失意——我不能讲尤其是我们,我毕竟只了解我们这样大概的类型,有时候讲出来像是在撒娇。因为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失败,并没有混着什么能夺人眼泪的,不够写到青春小说以外。那就当作朝彼此抱怨地撒撒娇了。
聊到最后,讲起梦。她做梦,一个接一个陷进去。讲起楚门的世界,人类世界指不定也是被关在培养皿里面的。忍不住说困扰自己很久的从前做的噩梦,在黑暗里眉飞色舞的展现。
短暂的寂静。然后一起惊呼:“等等!快开灯!为什么凌晨两点要聊这个?!”
很怂地玩了十分钟手机,很怂地设定好早上七点半的闹铃,睡着了。